爱尔兰歧视华人严重吗？从绿茵场到生活圈，聊聊我在爱尔兰这几年的真实见闻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一个常年游走在欧洲各大赛场,同时也爱在街头巷尾寻找美食的体育自媒体人。

我的后台私信里总有朋友问我：“老哥，我想去爱尔兰留学或者工作，听说那边风景如画，但是最近网上风声有点紧，爱尔兰歧视华人严重吗？”

说实话，每次看到这个问题，我都想放下手里的吉尼斯黑啤，跟大伙儿好好唠唠，作为一个在这个“翡翠岛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在那边也踢过野球、看过球赛的人，我想结合我的亲身经历、体育圈的观察以及最新的时事,给大家掏心窝子地讲讲这事儿。

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外交辞令，也不搞危言耸听,就聊聊最真实的爱尔兰。

体育场上的“有色眼镜”与“英雄主义”

咱们先从我最熟悉的体育圈说起，体育往往是一个社会最真实的缩影，因为在肾上腺素飙升的赛场上,人的伪装最容易卸下。

爱尔兰人爱体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橄榄球、英式足球、盖尔式运动（GAA），那是他们的命根子，作为一个华人在那边参与体育活动,会被歧视吗？

我得说，大部分时候，体育是打破偏见的最佳利器，但阴影偶尔也会存在。

记得有一回，我在都柏林的一家当地俱乐部踢五人制足球，那天我们队缺个前锋，我顶了上去，说实话，咱们华人的身体素质虽然在爆发力上可能不如黑人兄弟或者爱尔兰本地壮汉，但咱们的灵活性、脚下活儿是不差的。

那场比赛我进了两个球，还送了一个助攻，比赛结束后，几个爱尔兰大汉走过来跟我击掌，其中一个满身酒气的大哥拍着我的肩膀说：“Hey, China boy, nice feet!（中国小子，脚法不错！）”

当时我心里有点咯噔。“China boy”这个词，在极度敏感的语境下可能带有某种刻板印象，但在那个当下，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而发红的眼睛，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在足球场上，只要你球技好，能赢球，你就有了“免死金牌”，对于爱尔兰球迷来说，你哪怕是外星人，只要能帮主队进球,那就是上帝。

这并不代表体育圈就完全是一片净土。

特别是在新冠疫情期间的那几年，我在看一些英超或者爱尔兰本土联赛的转播时，甚至在酒吧看球时，偶尔能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当时疫情初期，有些极端的球迷会在看台上针对亚洲球员做出那种“眯眯眼”的动作,或者大喊一些带有病毒指向的词汇。

虽然这不是爱尔兰独有的现象——整个欧洲当时都存在这种蠢货——但这确实让我们感受到了寒意，那时候，走在街上穿着球衣，如果遇到那种喝醉了的激进分子,你会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甚至敌意。

随着疫情过去，这种赤裸裸的球场攻击少了很多，尤其是随着孙兴慜（Son Heung-min）在英超的封神表现,他在热刺的出色表现极大地改变了英国和爱尔兰岛对于东亚男性的刻板印象。

我经常在都柏林的酒吧里听到爱尔兰人讨论孙兴慜：“Sonny is absolutely world class.”（孙兴慜绝对是世界级的。）当一个东亚人被视为“硬汉”、“领袖”和“顶级球星”时，这种文化上的潜移默化是巨大的，在体育圈，只要你融入了他们的热爱,歧视往往会被尊重所取代。

走出赛场：生活中的“隐形墙”与“微歧视”

如果说体育场上是热血沸腾的明战，那日常生活中，歧视往往变成了冷冰冰的“暗战”。

很多刚到爱尔兰的朋友会觉得：“哇，爱尔兰人太热情了，见面就聊天气，甚至还要夸你两句。” 确实，爱尔兰人以健谈和友善著称，但这层友善的面纱下,是不是就没有歧视了呢？

这里我要引入一个概念：微歧视（Microaggression）。

在爱尔兰生活，你很少会遇到那种指着鼻子骂你“滚出去”的种族主义者（除非对方极度醉酒或者精神有问题），但你经常会遇到那种让你如鲠在喉的“冒犯”。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租房，爱尔兰现在的住房危机大家都知道，都柏林的房租那是蹭蹭往上涨，作为一个华人，当你通过WhatsApp或者Facebook Marketplace找房时,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你发消息问：“房子还在吗？” 房东回：“在。” 你接着说：“我想预约看房，我是中国人，在XX工作/读书。” 就没有然后了,消息已读不回。

或者你去实地看房，房东一脸笑容地接待你，但当你提到你的伴侣或者室友也是华人时，你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告诉你：“我们需要再考虑一下其他申请人。”

这就是一种隐形的歧视，在很多爱尔兰本地老派房东（甚至包括一些年轻房东）的潜意识里，华人意味着“爱做饭（油烟大）”、“太吵”、“不爱社交”或者“生活习惯不同”，这种偏见不是恶意的仇恨，但它是实实在在的门槛,把你挡在了好生活之外。

再比如在职场，我有朋友在爱尔兰的科技公司工作，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大厂”，在那样的环境里，因为国际化程度高，歧视相对较少，一旦你进入本地传统企业，或者服务业，你会发现“玻璃天花板”是存在的。

华人往往被认为是“优秀的执行者”，勤奋、聪明、听话，但很难被视为“领导者”，在开会时，如果你的英语不够“地道”（哪怕语法完全正确），你会发现本地人眼神里那种“我在听小孩说话”的耐心,而不是对成年同事的尊重。

还有一种生活场景，就是酒吧，爱尔兰的Pub文化是社交核心，当你走进一家传统的老酒馆，里面坐满了白人老爷爷，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空气可能会安静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你，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误入更衣室的外人，如果你不够自信，或者英语不够流利，你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受欢迎，但只要你点一杯黑啤，笑着跟酒保聊两句天,这种隔阂又会瞬间消散。

结合时事：移民潮下的焦虑与2023年的骚乱

既然要聊最新的时事,我们就不能避开2023年11月发生在都柏林市中心的那场骚乱。

那件事的起因很糟糕——一名阿尔及利亚裔的男子在学校外持刀袭击了儿童和老师，这本是一起令人发指的刑事案件，但因为传言（后来被证实有误）袭击者是爱尔兰籍的移民,瞬间引爆了当地极右翼反移民的情绪。

那天晚上，都柏林O'Connell大街（相当于北京的王府井）被烧毁，警车被推翻,场面一度失控。

这件事对华人社区震动很大，为什么？因为虽然极右翼的口号针对的是难民和非法移民，但在那种狂热的、非理性的排外情绪下，所有“非爱尔兰本土面孔”的人都可能成为受害者。

那几天，我的华人朋友都不敢去市中心，甚至有人在网上发帖说，走在路上被人喊“Go back to your country”（回你的国家去）。

这次骚乱撕开了爱尔兰“友好国家”的一角表皮，暴露了深层次的社会问题，随着爱尔兰近年来接纳了大量难民和乌克兰移民，加上本国的住房危机和通货膨胀,普通爱尔兰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当人们发现自己的钱包瘪了，租不起房，看病要排队的时候，这种焦虑感很容易转化成对“外人”的愤怒，而华人，因为往往被认为比较有钱、买得起房、甚至买得起店，在某些仇富心理的催化下,也容易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我要特别强调的一点是，在那场骚乱之后，爱尔兰社会出现了另一股力量。

第二天，成千上万的普通都柏林市民自发走上街头，拿着扫把和垃圾袋，去清扫被暴徒破坏的街道，他们举着牌子写着“Refugees Welcome”（欢迎难民）和“Not in my name”（别以我的名义作恶）。

这就是爱尔兰的复杂性。歧视是存在的，而且随着经济下行和移民问题，这种歧视在抬头；但这个国家的主流价值观依然是包容、友善和厌恶极端主义的。

对于华人来说，现在的环境确实比十年前要复杂一些，以前你是“稀客”，大家对你充满好奇；现在你是“竞争者”或者“局外人”，这种关系的微妙变化,需要我们心里有数。

我的个人观点：严重吗？这取决于你怎么定义“严重”

说了这么多，回到最初的问题：爱尔兰歧视华人严重吗？

如果跟美国那种针对亚裔的暴力仇恨犯罪，或者跟某些欧洲国家公开的纳粹游行相比，爱尔兰的歧视程度绝对不算“严重”。 你在这里生活，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只要你不去动不动就挑衅醉汉,你大概率不会遇到肢体冲突。

如果你把“严重”定义为“能否完全平等地融入主流社会，能否在租房、求职、社交中完全不受到肤色的影响”，那么我会说：是的，问题挺严重的，甚至可以说，是隐秘而顽固的。

这种严重性不在于有人会打你，而在于那种无处不在的“外人感”。

作为一个体育人，我习惯用竞技体育的视角看问题，在爱尔兰生活，就像是在客场踢球。裁判（社会规则）可能偶尔会偏向主队（本地白人）；观众（路人）可能会在你失误时发出嘘声；甚至对方球员（竞争对手）会有一些隐蔽的小动作。

比赛还得继续,你也得进球。

我的建议是：

不要玻璃心，但要保持警惕。 爱尔兰人的很多歧视是无意识的，是源于无知和好奇，如果你太敏感，会觉得处处是枪口；但如果太迟钝，可能会吃亏，对于那些带有冒犯性的玩笑，要严肃地、用英语清晰地告诉对方：“That's not funny.”（这不好笑。）大多数爱尔兰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冒犯了别人,会非常尴尬并道歉。
利用体育和社交打破壁垒。 加入当地的GAA俱乐部（哪怕只是去学 hurling），或者加入跑步俱乐部，当你和队友们在更衣室里光着膀子互相喷垃圾话时,歧视就烟消云散了。
自信是最好的护身符。 无论是孙兴慜在球场上，还是我们在生活中，自信的姿态最能赢得尊重，如果你唯唯诺诺，说话不敢看对方眼睛,反而容易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关注时事，避开雷区。 像去年骚乱那种特殊时期，尽量少去人群聚集的抗议现场,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