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一个在这个体育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看惯了赛场上的起起落落,却依然容易热泪盈眶的自媒体人。
咱们不聊刚刚结束的某场具体比赛,也不去分析那些复杂的战术板,我想和大家聊一个最近在互联网上再次翻红,甚至让无数网友在深夜里“破防”的话题——刘翔。
如果你最近刷短视频,可能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曾经被谩骂淹没的刘翔比赛视频,现在评论区全变了,满屏的“对不起”、“欠你一个道歉”、“我们当时太年轻不懂事”,这股风潮,甚至一度冲上了热搜。
看着这些评论,我心里五味杂陈,作为一个体育人,也作为一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普通人,我想问一句:这迟到了12年的对不起,究竟我们是在向刘翔致歉,还是在向那个曾经单纯、热血却被功利主义裹挟的自己致歉?
我想把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结合着现在的巴黎奥运会备战热潮,和大家好好掏心窝子聊聊。
01 那个飞奔的雅典少年,曾是我们唯一的骄傲
把时钟拨回2004年的8月27日,那时候的互联网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没有微博,没有微信,大家还习惯守在电视机前,或者听着收音机里的直播。
雅典奥运会的男子110米栏决赛现场,起跑器前,一个身披红色战袍的中国年轻人,戴着项链,脸上写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稚气。
“砰!”
发令枪响,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空气都凝固了,只见那个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欧美人对这个短跑项目的绝对垄断,12秒91!平世界纪录!夺金!
那一刻,解说员嘶吼着嗓子喊出了他的名字,那一刻,我正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吃饭,我爸激动得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大喊:“赢了!赢了!黄种人也能飞!”
你们能想象那种感觉吗?那不仅仅是一块金牌,它是一种巨大的、民族自信心的宣泄,在那个年代,我们需要一个英雄,一个能告诉世界“中国行”的英雄,刘翔,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随后的几年,是刘翔的统治期,2006年洛桑田径超级大奖赛,12秒88,打破世界纪录,那时候的刘翔,走到哪里都是鲜花和掌声,广告代言接到手软,他是“翔飞人”,是上海的骄傲,是中国的骄傲。
那时候我们以为,这样的辉煌会一直持续下去,至少到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
02 2008年的鸟巢,一声巨响击碎了所有幻想
时间来到2008年8月18日,北京,鸟巢。
这是全中国最受瞩目的一天,甚至可以说是那届奥运会最受期待的重头戏,上午11点,男子110米栏预赛即将开始。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也在电视机前,甚至提前半小时就调好了频道,心跳得比刘翔还快,现场的八万名观众,都在等着那一声发令枪,等着看刘翔第一个冲过终点,等着在主场升国旗、奏国歌。
生活不是剧本,它总是充满了残酷的戏剧性。
刘翔站在起跑线上,脸上的表情不再像雅典那样轻松,甚至有些痛苦,因为脚跟的伤势,他一直在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
第一次起跑,有人抢跑,刘翔停了下来,但他撕下了身上的号码布,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通道。
全场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巨大的嘘声,然后是哭声。
电视直播里,刘翔那个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鸟巢的阴影里,那一刻,很多国人的心碎了,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心疼,而是被巨大的失落感转化而来的愤怒。
“既然跑不了为什么要上场?” “这就是在家门口演戏给我们看吗?” “懦夫!” “临阵脱逃!”
现在回看这些言论,真的觉得刺眼,但在当时,这就是主流的声音,因为那时候的我们,太渴望那块金牌了,我们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我们把他当成了“神”,却忘了他也是有血有肉、会受伤的“人”。
这种愤怒在互联网上发酵了整整四年,直到2012年伦敦奥运会,刘翔再次站在了起跑线上。
03 2012年的深情一吻,是英雄最后的倔强
2012年8月7日,伦敦奥运会男子110米栏预赛。
这一次,刘翔起跑很顺,第一个栏架攻得非常漂亮,就在跨过第一个栏后,意外再次发生,刘翔重重地摔倒在跑道上,右跟腱断裂。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可能就等着担架抬下去了,但刘翔没有,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左腿单脚跳着,一步一步跳向终点。
到了终点线前,他停了下来,低下头,深情地吻了一下栏架。
那个画面,至今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成为了体育史上最悲情也最动人的画面之一,那是他对这个项目的不舍,是他对自己职业生涯的告别。
可是,当时的网络评论区是怎么说的?
“又来这一套?” “碰瓷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甚至有P图恶搞,把他摔倒的画面做成表情包,那时候的“刘摔倒”,成了一个带有戏谑意味的标签。
看看现在的全红婵,看看现在的潘展乐,如果现在的运动员在赛场上拼到跟腱断裂,单脚跳完比赛,我们会是什么反应?绝对是心疼坏了,全网都会喊“宝贝好好休息”。
为什么对刘翔就这么残忍?
因为那时候的我们,活在一种极其扭曲的“唯金牌论”里,我们无法接受英雄的迟暮,无法接受偶像的瑕疵,我们投入了太多的情感期待,一旦没有得到回报(金牌),这种爱就瞬间转化为了最狠毒的恨。
04 为什么现在的我们,突然懂了刘翔?
最近这波“全网致歉”潮,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它是时代的变迁,也是我们这一代人成长的代价。
结合现在的时事来看,巴黎奥运会即将到来,我们的体育迷群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年轻人,也就是所谓的“00后”、“10后”,他们看体育的心态变了,他们不再把金牌当成唯一的标准,他们喜欢全红婵的可爱,喜欢潘展乐的直率,喜欢郑钦文的霸气。
现在的网络环境依然有戾气,依然有“键盘侠”,比如前段时间,吴艳妮因为在赛场上性格张扬、指天动作,被无数人骂“作秀”、“太狂”,但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站出来为她说话:“田径为什么不能有个性?她开心就好。”
再看看乒乓球界的“饭圈文化”,虽然有些过火,但也说明了大家开始关注运动员作为“人”的个性,而不仅仅是他们手中的球拍。
这种变化,让我们重新审视了当年的刘翔。
当我们自己步入社会,在工作中受了委屈,在身体抱恙时还要被老板催着交KPI,当我们终于体会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滋味,我们突然懂了刘翔当年的处境。
他不想跑吗?他比谁都想跑。 他不知道退赛会被骂吗?他比谁都清楚后果。 但他还是选择了上场,或者选择了最体面的告别方式。
现在的我们,终于明白:竞技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常胜不败,而是人类在极限面前那种不屈不挠的挣扎。
刘翔职业生涯参加了48次世界级比赛,拿了36个冠军,6个亚军,3个季军,1次平世界纪录,1次打破世界纪录。
这难道不是伟大的成就吗?就因为缺了一枚奥运金牌,就要被否定整个人生吗?这太荒谬了。
05 我们欠的不是刘翔,是那个曾经单纯热爱体育的自己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个具体的生活实例。
我有个朋友,老张,2008年的时候,他在酒吧里看刘翔退赛,气得把酒杯摔了,大骂刘翔是“影帝”,老张是个狂热的体育迷,但他那时候的狂热里,夹杂着太多的民族情绪和胜负欲。
前几天,我和老张又去喝酒,电视上正好在放重播的刘翔集锦。
老张看着看着,突然就不说话了,过了半天,他端起酒杯,眼圈红红的,说:“你说,咱们那时候是不是混蛋啊?人家跟腱都断了,咱们还在那骂他演戏,现在想想,刘翔那时候才多大?25岁?承受了十几亿人的口水,换做是我,我估计早就抑郁了。”
是啊,我们那时候确实是“混蛋”。
但这“混蛋”背后,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虑,那时候我们太脆弱了,我们需要金牌来填补自信心的空缺,刘翔不幸成为了承载这种焦虑的容器。
现在的中国,已经不需要靠一块金牌来证明什么了,我们在科技、经济、文化各个领域都有了自信,我们看奥运会,是去享受比赛,去欣赏人类身体的极限,而不是去“找爹”或者“寻开心”。
当我们现在说“对不起刘翔”的时候,其实是在向那个时代的告别。
我们在向那个被“唯金牌论”绑架的过去告别。 我们在向那个不懂得宽容、不懂得尊重运动员身体健康的过去告别。
刘翔其实不需要我们的道歉,他退役后过得很潇洒,去旅游,去谈恋爱,去享受生活,他早就放下了,他在最近的视频里,依然笑得那么灿烂,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释然。
真正需要这个道歉的,是我们自己。
我们需要通过这个道歉,来治愈自己内心那种戾气,我们需要告诉自己,以后再看到运动员失败,再看到年轻人跌倒,我们能不能先别急着骂?能不能先递上一张纸巾,说一句“没关系,下次再来”?
别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文章的最后,我想对即将征战巴黎奥运会的中国健儿们,以及所有正在拼搏的运动员说几句话。
无论你们在巴黎拿到金牌,还是遗憾落败,无论你们是打破纪录,还是意外受伤,你们首先是你们自己,然后才是运动员。
不要背负着“必须赢”的包袱上场,就像刘翔后来在采访里说的那样:“人总会老的,总会离开的,我希望大家能记住我最好的时刻。”
我们记住了,刘翔,我们永远记得2004年雅典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永远记得12秒91带给我们的震撼。
至于2008和2012,那是生活给你的勋章,也是给我们的一堂课。
这堂课,我们花了12年才听懂,学费有点贵,代价有点大,但好在,我们终于毕业了。
各位朋友,下次再看到刘翔的新闻,别再刷“对不起”了,把那两个字藏在心里,给视频点个赞,然后笑着跟身边的人说一句:“看,那可是咱们中国体育史上,最伟大的跨栏运动员啊。”
这就够了。
我是你们的体育观察员,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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