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直播国足比赛已经不仅仅是看一场体育竞技,更像是一场属于中国球迷特有的“行为艺术”,我们一边骂骂咧咧地打开电视或手机,一边熟练地准备好速效救心丸,冰箱里的啤酒冰镇得刚刚好,朋友圈的文案草稿打了又删。
如果是凌晨两点的欧冠,我们可以为了工作和生活选择放弃,但如果是国足,哪怕明早要开三个小时的会,我们依然会死死盯着屏幕,仿佛只要我们不看,他们就会输得更惨一样。
作为一名在体育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自媒体人,今晚我也想和大家聊聊,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怪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球前的“玄学”仪式与朋友圈的众生相
每次到了大赛前夕,我的私信箱里总会收到各种奇葩的留言。
有个老哥跟我说:“小编,我今晚特意穿了那条穿了十年的红内裤,上次赢关岛就是它,你说今晚灵不灵?”还有人更绝,为了表示对球队的支持,特意把头像换成了“锦鲤”,甚至发誓说如果国足能赢,他就在公司楼下裸奔。
这就是我们中国球迷的可爱之处,也是无奈之处,因为球队实力的不稳定,让我们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玄学”上。
打开社交媒体,你会发现一种有趣的“赛前心理博弈”,大家都在疯狂“毒奶”,有人说:“这局稳了,我看国足这次起码进两个!”底下的人立马回复:“别奶了!毒奶一口少一口!”还有人为了给自己留后路,早早地就开始写“小作文”:“输了别怪球员,他们尽力了,主要是裁判不行/场地不行/运气不好。”
这种小心翼翼的乐观,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我们太怕失望了,所以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这就好比生活里,我们明知道那个项目是个坑,但为了团队的荣誉,为了那一点点万一成功的奖金,我们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国足,就是我们那个不争气的“项目”,而我们,就是那个永远在收拾烂摊子却又不离不弃的“项目经理”。
90分钟的过山车:从“卧槽”到“牛逼”只需一秒
还记得今年6月份那场让人心跳骤停的世预赛吗?国足对阵韩国。
说实话,直播国足比赛最折磨人的,不是看着对手进球,而是看着对手围着我们狂轰滥炸,那种窒息感,那场比赛,孙兴慜在前场就像一辆开了挂的法拉利,我们的后卫只能骑着共享单车在后面追。
当时我在直播间看着弹幕,满屏的“卧槽”、“这球怎么防”、“守住了守住了”,当拜合拉木那个进球出现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房顶掀了,那一刻,所有的啤酒都变得甘甜,所有的熬夜都值得。
你看,这就是足球的魅力,它能在90分钟内让你体验人生的大起大落。
我印象最深的是武磊,这哥们儿在俱乐部是大杀四方的“武球王”,到了国家队总是背负着最大的骂名,但你看他在场上跑不死的样子,你看他那个单刀球虽然没进但拼尽全力的眼神,你真的很难去恨他。
这就好比我们在职场上遇到的那个同事,能力可能不是最顶尖的,甚至有时候还会犯低级错误,但他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想把事情做好,面对这样的人,你除了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声“下次注意”,还能怎么办呢?
我们在直播里看到的,不仅仅是22个人追着一个球跑,更是我们自己生活的投射,我们在工作中被甲方虐,在生活中被房贷车贷虐,但在球场上,我们看着一群同样在“被虐”的人还在拼命反击,那种共鸣是无法言说的。
恨铁不成钢的背后,是割舍不下的“中国红”
经常有人问我:“你作为一个体育作者,客观评价一下国足到底什么水平?”
我的回答通常很直接:亚洲二三流,甚至有时候要掉到三流。
但客观评价归客观评价,感情是另一回事。
这就好比你的孩子,考试考了全班倒数,你可以说他笨,可以骂他不争气,甚至可以揍他一顿,但如果隔壁邻居跑过来指指点点说:“这孩子废了,扔了吧。”你绝对会第一个冲上去跟邻居急眼。
国足就是我们的“孩子”,虽然他经常让我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虽然他经常让我们在深夜里独自买醉,但他身上穿着的是那件印着“CHINA”的球衣。
最近几年,中国足球的大环境大家也都知道,反腐扫黑抓进去了一大批人,前两天看到李铁、陈戌源那些人的新闻,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我们曾经以为的“技不如人”,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肮脏的交易。
这让我更加心疼现在的这批球员,在那样一个烂透了的环境里长大,还能坚持在场上踢球,还能在0:3落后的时候依然在拼抢,这本身就需要一种强大的心理素质。
直播国足比赛,其实也是我们的一种宣泄,我们骂的不仅仅是球员,更是那个曾经让我们失望透顶的管理体系,是那些毁了中国足球根基的蛀虫,但当哨声响起,当球员们在场上为了一个球权飞身铲断时,所有的愤怒又会暂时转化为呐喊。
伊万科维奇的“变阵”与归化球员的尴尬
说到最新的时事,不得不提一下新帅伊万科维奇。
这位老头发型很酷,战术思路也很清晰,他接手之后,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国足敢于进攻了,以前我们是“摆大巴”,死守守到心态崩盘,现在不管对手是谁,我们居然敢尝试对攻了。
这就像是一个一直被教导要“听话、老实”的孩子,突然换了个鼓励他“去闯、去拼”的老师,虽然有时候会闯祸,比如防守漏洞变大,但至少看着让人提气。
特别是对新加坡的那场比赛,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那种“我要赢你”的精气神,是久违的。
归化球员的问题依然是个尴尬的存在。
费南多(小摩托)确实快,确实有冲击力,但他一个人救不了中国足球,艾克森老了,跑不动了,看着他在场上气喘吁吁的样子,说实话,挺心酸的。
归化不是灵丹妙药,它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这就好比一个公司业绩不行了,高薪挖了几个大牛过来,但如果公司的底层架构、企业文化不改变,这几个大牛也发挥不了作用,甚至会被同化。
伊万科维奇现在做的,其实是在“螺蛳壳里做道场”,手里就这么点牌,还要面对18强赛这种地狱级的难度,他能做的,就是把这群人的士气提起来,让大家相信,我们未必能赢,但绝对能让你掉层皮。
下一站,18强赛:是炼狱还是新起点?
接下来的18强赛,才是真正的考验。
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看群里有人哀嚎:“死亡之组!又是日本、澳大利亚、沙特!”也有人乐观:“能进18强就已经是奇迹了,当练兵吧!”
我的观点比较中庸:别抱太大希望,但也别妄自菲薄。
日本队现在在亚洲是独一档的存在,全是留洋欧洲五大联赛的球员;沙特和澳大利亚身体对抗强,技术也糙,跟他们踢,我们大概率是挨揍的。
直播国足比赛的意义,不就在于见证那些不可能吗?
如果每一场比赛还没踢就知道结果,那体育竞技就失去了它最迷人的不确定性,我想看到的是,哪怕面对日本队,我们的球员也敢做动作,敢拿球,而不是一看到对方上来逼抢就大脚解围。
我想看到的是,年轻球员像拜合拉木、谢文能那样,哪怕技术粗糙,但用不知疲倦的奔跑去弥补差距。
这不仅仅是关于足球,更是关于一种态度,我们在生活中,面对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困难——也许是还不完的房贷,也许是永远搞不定的甲方,也许是日益严峻的就业环境——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像这群球员一样,明明知道可能赢,但还是咬着牙冲上去?
我们为什么还要看?
文章写到这,其实已经回答了标题里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还要直播国足比赛?
不是为了看一场精彩的战术演练,那不如去看英超。 不是为了看球星的个人表演,那不如去看集锦。
我们看的是我们自己。
看那个在逆境中依然不肯放弃的自己,看那个明明知道生活很难却依然热爱生活的自己。
今晚,不管比分如何,不管过程有多煎熬,我依然会守在屏幕前,我会为每一个失误叹息,为每一次扑救欢呼,为每一次进攻紧张。
因为这是中国足球,这是我们的主队。
赢了,我们一起狂,去街头撸串,去朋友圈刷屏; 输了,我们一起扛,关掉手机睡觉,明天继续搬砖。
这,就是球迷,这,就是生活。
兄弟们,啤酒满上,今晚,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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