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我是郝强。
这会儿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两点,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了,但我心里的火气还没消,或者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相信大家跟我一样,哪怕过去了好几天,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个刺眼的比分——0比7。
这不是一场输球,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今天咱们不聊那些虚头巴脑的数据分析,也不搞什么战术复盘,因为对于那场球,根本没什么战术可聊,作为一个看了二十多年球的老体育人,作为一个陪着国足起起落落(主要是落落)的普通球迷,我想跟大家掏心窝子聊聊,这该死的0比7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那个刺眼的比分,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说实话,比赛前我心里是有预期的,我知道日本队强,人家现在全队都在欧洲五大联赛踢球,那是亚洲之光,咱们国足现在是什么水平?咱们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也没指望能赢,甚至觉得输个一球两球都很正常。
0比7?
当第一个球丢的时候,我还在安慰自己:“没事,才刚开始,大家稳一稳。” 当丢到第三个球的时候,我手里的啤酒罐已经捏扁了。 当上半场结束变成0比5的时候,我甚至想笑,一种荒谬的、想哭的笑。
这可是世预赛啊!这是世界杯预选赛!不是什么友谊赛,不是什么教学赛,代表国家出征的队伍,在球场上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被对手溜着玩,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自家的孩子去参加全校运动会,结果被隔壁班的学霸按在地上摩擦,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你作为家长在场边,脸都被丢尽了。
我记得比赛中有这么一个镜头,日本队的南野拓实在前场拿球,咱们的后卫上去逼抢,那种动作软绵绵的,既不敢伸脚又怕犯规,结果南野拓实一个轻巧的变向就过去了,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技术差距,是气质上的碾压,人家眼里全是自信和从容,咱们眼里全是恐惧和迷茫。
人家留洋,我们“留钱”:差距是怎么拉开的?
这几天网上有很多声音,骂伊万科维奇的,骂足协的,骂球员的,我觉得都该骂,但骂完之后,咱们得冷静下来想想,为什么日本队能踢成这样?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三十年,上世纪90年代,咱们跟日本踢的时候,心里真没怵过,那时候我们有范志毅、有郝海东,身体对抗上咱们还能占点便宜,但是日本人家干了什么事?他们坚定不移地搞青训,坚定不移地把年轻球员送出去。
看看现在的日本队首发名单:三笘薰(布莱顿)、远藤航(利物浦)、久保建英(皇家社会)、堂安律(弗赖堡)……这一串名字背后,是欧洲五大联赛的主力或者轮换水平,他们每天都在跟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对抗,适应了最高强度的对抗和最快的攻防节奏。
再看看咱们?咱们的留洋球员在哪里?武磊已经在西班牙人坐穿板凳回来了,现在在中超踢得风生水起,但到了国际赛场上,那种节奏一慢,就被人家断球。
这不仅仅是球员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足球环境和培养体系的巨大鸿沟,日本足球像是在盖楼,一砖一瓦,地基打得很深,虽然慢,但越盖越高,咱们中国足球呢?更像是在搞装修,今天换个主教练,明天换个足协领导,后天搞个U23政策,大后天又搞个长期规划,地基从来没打好,楼倒是拆了建、建了拆,最后剩下一地鸡毛。
我有个朋友是做青训教练的,他跟我吐槽:“郝强哥,你知道吗?现在选材,还是看谁身体壮、谁跑得快,至于球感、意识、战术素养,那都是次要的,这帮孩子到了12岁,如果没进梯队,基本就废了,因为没地方踢球了,学校不让你踢,家长怕耽误学习。”
这就是现实,人家日本有几十万注册的青少年球员,咱们有多少?咱们的人才库本来就小,还这么折腾,怎么跟人家拼?
爱之深,责之切:我们为什么还在看?
既然这么烂,这么让人心堵,为什么我们还要看?
前两天我在楼下烧烤摊吃宵夜,隔壁桌几个大哥也在聊国足,其中一个大哥喝多了,拍着桌子喊:“以后谁再看国足谁是孙子!”
我当时笑了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等到下一场世预赛,或者下一届亚洲杯,这哥们儿大概率还是会打开直播,还是会一边骂娘一边看。
这就是中国球迷,最可爱也最可悲的一群人。
我记得2001年十强赛,中国队出线的那天晚上,我在北京,大街上全是按着喇叭的车,满街都是五星红旗,陌生人见面都要拥抱一下,那种纯粹的快乐,这辈子我可能就体验了那一次,从那以后,我们经历了“黑色三分钟”,经历了金州体育场的眼泪,经历了合肥的1比5,现在又经历了这该死的0比7。
每一次,我们都说“算了,不看了”,但每一次,只要那首《歌唱祖国》在球场响起,只要看到球员们穿上红色的球衣,我们的心还是会跟着颤。
为什么?因为这是国家队,因为足球是第一运动,因为我们心里总存着一丝幻想,万一呢?万一哪天,奇迹真的发生了呢?
就像今年夏天的巴黎奥运会,咱们看到了潘展乐在泳池里的惊天逆转,看到了郑钦文在网球场的霸气夺冠,那一刻,我们依然相信中国体育的力量,我们在别的项目上能赢,能在欧美人的强项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为什么在足球这块,我们就得一直当孙子?
这种不甘心,是我们这群“死粉”,也是我这个体育自媒体人还在坚持写这些文章的动力。
别只盯着比分,看看咱们的“生活”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件生活中的小事。
上周末,我去家附近的公园遛弯,公园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坪,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在玩,我看到几个小男孩在踢球,没有球门,就用两件书包摆着,他们跑得满头大汗,笑得特别开心。
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有个孩子踢球很有灵性,盘带过人像模像样,我心里一阵激动,刚想过去问问这孩子有没有接受过训练,就听到他妈妈在旁边喊:“别踢了!脏死了!快过来喝水,还要回去上奥数课呢!”
孩子一脸不情愿地放下球,乖乖地跟着妈妈走了。
那一刻,我觉得特别悲哀。
咱们总是羡慕日本、韩国甚至欧洲的足球环境,但看看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的孩子有多少时间能自由地在草地上奔跑?我们的城市里,免费的足球场有多少?收费的球场,一小时几百块,普通家庭能踢得起吗?
足球不是空中楼阁,它是建立在生活之上的,当我们的孩子连在马路上踢球都会被驱赶,当学校因为怕受伤而取消体育课,当家长认为踢球是不务正业的时候,你凭什么指望国家队能在国际赛场上踢出好成绩?
0比7,是国家队输给日本队,更是中国足球的现实,给了我们每一个忽视足球基础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既然已经触底,能不能别再折腾了?
现在网上都在喊伊万科维奇下课,说实话,换不换教练已经不重要了,伊万科维奇确实有责任,他的临场指挥、他的排兵布阵,在那场比赛里简直就是灾难,换一个洋帅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里皮当初不也是世界级名帅?最后不也是愤然辞职,留下一句“球员没有荣誉感”吗?
中国足球现在需要的,不是又一个救世主,不是又一个神奇的教练,而是静下心来,承认自己落后,承认自己是亚洲二三流,甚至是三流球队。
我们要学会接受平庸,然后从平庸开始一点点往上爬。
看看现在的日本,再看看现在的越南(他们的进步也很快),人家是用几代人的努力才换来了今天的成绩,我们呢?总想着豪赌,想着归化几个外援就能冲进世界杯,想着花大钱请个名帅就能脱胎换骨。
醒醒吧,兄弟们。
接下来的比赛,无论是对阵沙特还是对阵澳大利亚,我觉得咱们都别抱太大希望了,甚至,我已经做好了继续输球的准备,如果真的输了,别骂得太凶,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哪怕让他们在输球中积累一点国际比赛的经验,也是好的。
咱们现在的目标,不应该是这一届世界杯,而应该是十年、二十年后的中国足球,把青训搞起来,把联赛环境净化一下,把那些贪得无厌的蛀虫清理干净,让真正爱足球的人去管足球。
写在最后:爱恨交织,不离不弃
文章写得有点沉重,但我现在的情绪确实是这样。
作为一个体育自媒体人,我当然知道蹭热点怎么写流量高,我可以写“国足烂透了,解散吧”,我可以骂球员是“高薪低能的废物”,但那样写,除了发泄情绪,除了骗骗点击量,有什么意义呢?
我写这些,是因为我真的很想看到有一天,我能笑着写一篇关于国足赢球的复盘,我想看到我的儿子,或者以后我的孙子,在看球时能像我看潘展乐夺冠那样,满脸骄傲地大喊:“中国队牛逼!”
那场0比7的惨败,或许是中国足球至暗时刻的谷底,既然已经在谷底了,往哪边走都是向上。
兄弟们,骂归骂,气归气,下一场球,如果你还不想看,我理解你,真的,太伤自尊了,但如果你还忍不住想打开直播,咱们就一起,继续陪着这支让人又爱又恨的队伍,熬过这漫漫长夜。
我是郝强,一个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还存着一点点念想的中国球迷,咱们下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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