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咱们中国篮球圈的氛围,说实话,有点像极了南方的回南天——湿冷、黏糊,让人透不过气来。
昨晚我又熬夜看了国奥男篮的那场邀请赛,说实话,看完比赛,我手里的那罐冰啤酒都瞬间“温”了,不是因为它真的变热了,而是心里那股火和凉意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朋友圈里、微博上,满屏都是“解散吧”、“没救了”、“这水平也敢穿国家队球衣”的言论。
作为一个写了十几年篮球评论的老笔杆子,我太理解这种情绪了,咱们中国球迷,大概是世界上最苦命的球迷之一,看着国足在那踢,看着男篮在那输,好不容易盼来个姚明易建联的时代过去了,现在就像是看着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还在硬撑着那点体面。
今天我想换个角度,不跟风去骂这帮“生瓜蛋子”,咱们坐下来,像老朋友一样,剥开这场输球的表象,聊聊这背后咱们中国篮球真正的“病灶”到底在哪。
一场让人“血压飙升”的比赛,细节里全是魔鬼
先说说这场比赛吧,对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如果你没看直播,只看比分,可能会觉得:“哟,才输几分,还行啊,挺胶着。”
但如果你真看了那40分钟的垃圾时间,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说“血压飙升”了。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最后时刻的关键球不进,也不是对方外援(或者是归化球员)在内线怎么予取予求,而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基本功”。
举个具体的例子,第三节还有4分钟,咱们国奥的后卫,我不点名了,毕竟是孩子,在弧顶持球,当时全场紧逼,对方其实防守强度还没到窒息的地步,这孩子一个转身,想摆脱,结果球“粘”在脚踝上了,这还没完,为了救球,他直接飞身扑向场外,把球救回来了,但人已经失去了平衡。
这时候,按理说应该叫暂停,或者稳住节奏把球传给安全位置的队友,结果呢?他站起来,脑子一热的,直接一个跨越半场的甩长传,球呢?直接飞到了观众席第三排,差点砸到前排吃爆米花的大姐。
那一刻,我关掉了声音,我仿佛能听到球馆里那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种失误,在CBA可能也就是个“回放集锦”的素材,大家哈哈一笑就过去了,但在国际赛场,这就是送分,这就是杀人诛心,咱们总说“态度问题”,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态度,这是长期在低强度联赛下养成的“坏习惯”。
这就像咱们平时开车,在空旷的马路上习惯了压实线、习惯了随意变道,突然到了车流密集的高架桥,还是那个开法,不出事才怪,这些孩子,在CBA或许是大杀四方的球星,到了国际赛场,连最基本的“保护球”和“阅读防守”都做不好,这不是他们个人的错,这是整个环境给他们灌输的“错误肌肉记忆”。
CBA打得风生水起,到了国际赛场怎么就“软脚虾”?
这就引出了我想聊的第二个话题:CBA与国家队的脱节。
咱们看看现在的CBA,热闹吧?外援一个比一个大牌,球馆一个比一个豪华,选秀大会也搞得像模像样,很多国奥队的球员,回到各自的俱乐部,那都是主力轮换,甚至是核心人物,数据单上动不动就是20+10,或者场均三五次助攻。
可是,为什么一穿上印着“CHINA”的球衣,数据就缩水一半,甚至直接隐身?
这里有个很现实的生活实例,我有个朋友,是做企业培训的,他跟我说,他们公司有个销售冠军,在二线城市那是“地头蛇”,靠的是酒量好、脸皮厚、人脉广,业绩全公司第一,结果公司把他调到上海总部去开拓高端市场,结果不到三个月,他就抑郁了。
为什么?因为以前那套“拼酒量、搞关系”的打法,在上海那些讲究专业度、讲究方案的跨国客户面前,根本行不通。
现在的国奥男篮,很多球员就像这个销售冠军。
在CBA,我们有外援去攻坚,国内球员更多时候是做“蓝领”或者“二传手”,有的球员甚至习惯了在外援身边“吃饼”,习惯了防守时稍微松一口气,反正有外援能补位,长期在这种“舒适区”里打球,技术动作必然变形,战术意识必然退化。
到了国际赛场,没有外援给你当爹当妈了,也没有裁判给你“主场哨”了,你需要自己运球过半场,需要自己面对紧逼创造投篮机会,需要你在没有协防的情况下单防对方的大前锋。
这时候,咱们才发现,原来我们的“核心”,运球不会护球,投篮没有抗干扰能力,防守只会眼神防守。
这不是球员不行,是联赛的“含金量”出了问题,我们看着CBA红红火火,其实很多是虚假繁荣,我们的年轻球员,在联赛里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高强度的对抗洗礼,这就好比让一个一直在游泳池里游泳的人,突然去黄河里搏击浪头,不被呛水才怪。
国家队没进奥运,国奥队还在“练级”,中国篮球的阵痛期还要多久?
把目光放得更宽一点,大家都知道,中国男篮遗憾地错失了巴黎奥运会的直通资格,这对于中国篮球来说,无异于一场地震。
在这个大背景下,国奥队的比赛就显得格外尴尬。
你说要成绩吧,这帮孩子确实没那个实力;你说要锻炼新人吧,每一次输球都在透支球迷的耐心,现在中国篮球处在一个“真空期”——老的老了(易建联退役),小的还太小(杨瀚森、崔永熙还在成长期),中间这档次的球员,也就是现在国奥这帮人,真的是“高不成低不就”。
最近网上有个很火的话题,说日本篮球的B联赛发展得多好,说他们的归化球员霍金森多厉害,说他们的混血球员八村塁、渡边雄太在NBA怎么混。
说实话,看着隔壁邻居装修得富丽堂皇,咱们自己屋里还是破破烂烂,谁心里不难受?
但咱们得承认一个事实:日本篮球的崛起,是因为他们踏踏实实地走了十几年的“草根路线”,他们的高中联赛能几万人现场看球,他们的孩子从小学开始就有系统、科学的训练体系。
反观咱们呢?
前两天我路过小区附近的篮球场,那是周末,阳光明媚,以前这个时候,场地上全是半大孩子,甚至还有光膀子的大爷,打得热火朝天,可那天,场地空了一半。
剩下的几个孩子,都在玩手机,偶尔有个人投篮,也是那种“僵尸跳”,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旁边站着的家长,手里拿着补习班的传单,喊道:“别打了,还有20分钟奥数课要迟到了!”
这一幕,是不是很刺眼?
这就是中国篮球的根基,当我们的孩子连在野球场自由打球的时间都被挤占,当我们的校园篮球还停留在“校长杯”这种走过场的阶段,你凭什么指望国奥男篮能突然变出一批天才球员?
国奥男篮的拉胯,其实是咱们中国青训体系崩塌的一个缩影,我们太急了,太想出成绩了,我们宁愿花大价钱请个外教,搞个短期集训营,也不愿意花十年时间去修几个像样的室外球场,去培养几千个真正懂篮球的基层教练。
看着这些00后生瓜蛋子,我想起了当年街边球场流汗的日子
骂归骂,看着场上这些00后的孩子,我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柔软的。
他们也不想输啊,你想,那个罚球不进的球员,回到更衣室,躲在角落里擦眼泪的时候,心里得多难受?那个被对方一步过掉的防守者,面对全网铺天盖地的“战犯”称呼时,心里得多绝望?
现在的网络环境太可怕了,一场比赛打不好,就能被人肉搜索,能被骂到关闭社交媒体评论,这种压力,不是我们这些在键盘前敲字的人能想象的。
我年轻那会儿,也打过球,虽然水平很臭,但也知道那种在场上拼尽全力,最后还是输球的感觉,那种无力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对于国奥男篮这帮孩子,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给一点“容错率”,这个容错率不是给他们摆烂的理由,而是给他们成长的空间。
我们总是拿这届国奥去跟08那届比,跟96那届比,这公平吗?那时候咱们有CBA职业联赛刚起步的红利,有举国体制下集中资源的优势,现在世界篮球发展多快啊?都在玩“小球”,都在强调空间和投射,我们的理念还在那儿磨磨唧唧,甚至还在讨论“要不要练三分球”。
这就像别人都开上新能源智能汽车了,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马车的鞭子甩得更响。
骂不是目的,出路在“走出去”和“沉下去”
文章写到这,可能有人会说:“你光说问题,解决办法呢?”
说实话,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如果有,姚明早就用了。
但我个人觉得,既然已经跌到了谷底,索性就彻底一点。
第一,必须“走出去”。 别总想着在CBA练级了,看看现在的崔永熙,虽然冲击NBA之路艰难,但他敢于去试训,敢于去打夏季联赛,这种态度就是对的,国奥这帮球员,哪怕去不了NBA,能不能去欧洲的二流联赛?去澳洲的NBL?哪怕是去当个替补,天天跟着那帮黑大硬对抗,也比在CBA里刷数据强,长痛不如短痛,把球员送出去,哪怕被虐,也能长记性。
第二,必须“沉下去”。 这个沉下去,是指我们的管理层,我们的篮协,别老盯着国家队的成绩,把精力花在校园篮球上,花在基层教练的培训上,别让那些有天赋的孩子,因为要考大学而放弃篮球,或者因为没钱请好教练而练废了。
第三,改变选材标准。 以前我们选人,先看身高,看臂展,现在世界潮流变了,你看现在的冠军球队,哪个不是机动性极强?我们要敢于选那些个子不高,但球商高、投射准、拼劲足的孩子,别再迷信“身高即正义”了,灵活死胖子也好,矮个后卫也罢,能赢球才是硬道理。
天还没亮,但别把灯关了
写到最后,我想对国奥男篮的小伙子们说几句。
虽然你们打得烂,虽然我们骂得凶,但只要你们穿上那件带国旗的球衣,我们还是会看,还是会骂,还是会盼。
这就是中国球迷,嘴上最毒,心里最软。
现在的中国篮球,就像是在走一条漆黑的隧道,我们不知道出口还有多远,不知道还要摔多少跤,国奥男篮的这场失利,不过是这漫长黑夜里的一块绊脚石。
天还没亮,不代表我们就要把灯关了。
作为球迷,我们可以失望,可以愤怒,但别绝望,因为只要球场上还有孩子在奔跑,只要野球场还有一个孩子因为投进三分而欢呼,中国篮球的火种就还在。
下一次比赛,我还会打开电视,手里依然会拿罐啤酒,只是这一次,我做好了准备,哪怕是一场惨败,我也会耐心地看完,因为我知道,只有正视了现在的烂,我们才有资格去谈论未来的好。
国奥男篮,输球不可怕,别把心气儿输没了,咱们,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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