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我像往常一样，把外卖盒推到一边，擦了擦嘴，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件，屏幕上那几个大字——“中国男篮亚洲杯预选赛”,看得我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兄弟们，现在的感觉真的很复杂，以前看球，那是热血沸腾，那是准备好啤酒花生米，准备通宵庆祝或者痛骂一顿的宣泄，现在呢？更像是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探病”的心态，就像家里那位不争气的亲戚，你明知道他这次去办事大概率又要搞砸，但毕竟是一家人，门还是得留着的,眼睛还是得盯着。
今天这场直播，背景太特殊了，这是姚明辞职后，中国男篮真正意义上的“后姚明时代”首秀，虽然名义上还是过渡，虽然郭士强指导还是临时代理，但大家都知道，那个曾经撑起中国篮球二十年门面的巨人,已经转身离去了。
屏幕亮了，解说员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但看着场上那套红色的球衣,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老球迷的“深夜食堂”：从08奥运到现在的叹息
我想起了我的老邻居老王，老王是个资深篮球迷，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他在小区门口的大排档跟我吹牛，说中国队进前八稳了，姚明那是统治级的中锋，大郅那是妖刀，孙悦那是魔术师，那时候的夜晚,空气里都是烤串的香味和荷尔蒙的味道。
前两天我又碰到老王，他正遛狗呢，我问他：“今晚男篮直播，看不？”
老王苦笑了一下，摆摆手说：“算了，血压高，怕受不了，你看完要是赢了，群里喊一声；要是输了，就别说了，让我多活两年。”
老王的态度，大概就是现在绝大多数中国球迷的真实写照，我们不是不爱了,我们是累了。
今天的直播画面里，镜头扫过观众席，空荡荡的看台让人心酸，以前那种一票难求、全场高唱《歌唱祖国》的盛况，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现在的直播弹幕里，不再是整齐划一的“中国队加油”，而是夹杂着“解散吧”、“别看了”、“浪费时间”的调侃。
这种冷漠,比谩骂更可怕。
场上的尴尬：基本功，我们到底丢了什么？
比赛开始没几分钟，我就皱起了眉头，对手是谁？不管是关岛还是日本，或者是其他什么队伍，现在的中国男篮打起来，竟然没有那种“降维打击”的自信感。
看直播的时候,我特意盯着几个细节看。
罚球，兄弟们，这可是职业运动员啊，这是吃饭的家伙啊，直播特写给到胡金秋罚球的时候，我手心里都捏着汗，大秋这赛季在CBA那是大杀四方的存在，MVP级别的表现，可到了国际赛场，那几次罚球的弧度，看着真让人揪心，还有后卫线的运球，在对方稍微紧逼一下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出现非受迫性的运球失误，球直接砸在脚面上,滚出底线。
这时候弹幕里飘过一行字：“这操作，我上我也行。”
虽然是气话,但刺痛人心。
我想起前段时间看NBA的直播，哪怕是那种板凳席末尾的球员，接球、急停、跳投，那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而我们的队员，在空位三分球出手时，动作甚至还有些僵硬，看着那球在篮筐上磕磕绊绊，最后弹出来,我忍不住关掉了声音。
为什么？因为我们太熟悉这种剧本了，进攻端便秘，投不进三分，突不进去内线；防守端被一步过，外线漏人，内线补防不及时，这不仅仅是战术的问题,这是基本功的全面崩塌。
郭士强的“紧箍咒”：严厉之后，灵气何在？
这场直播，大家都在看郭士强指导，老郭接手这个烂摊子，确实不容易，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铁帅”,治军严明。
从直播画面里能看出来，场边的郭士强一直站着，嘴里不停地吼，手里拿着战术板不停地画，球员只要一失误，立马就被换下去，这种“杀鸡儆猴”的打法，确实在短时间内让纪律性有了提升，至少在回防速度上,比之前乔尔杰维奇时期要快多了。
我也看到了一个隐忧。
球员们太紧了。
你看赵继伟，作为老大哥，他在场上组织的时候，明显犹豫，以前那种灵光一现的击地妙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最稳妥的横传，为什么？因为怕失误，怕一失误，立马就被换下,立马就要挨骂。
篮球这东西，有时候是需要一点“松弛感”的，特别是进攻端，如果每个人都束手束脚，只想不犯错，那这支球队就完全没有创造力，看着今天的直播，我感觉这支男篮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跑位很积极，防守很拼命，但一到进攻终结环节,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郭士强的严厉，是给这支病入膏肓的队伍打的一剂强心针，但这药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把球员身上仅存的一点灵气和创造力都给磨没了？这是我看这场直播时,脑子里一直转悠的问题。
那个绕不开的话题：输给日本后的阵痛
写这篇文章，如果不提今年2月份那场88年不败金身的告破,那就不算真实。
那场比赛之后，中国篮球圈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今天看直播，虽然对手可能不是日本，但那种“阴影”还在。
以前我们打亚洲球队，除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后来加入了），其他的，我们心里是有底气的，不管打得多难看，最后总能赢，那是身高优势，是天赋碾压，但现在呢？日本队那帮归化球员加上本土混血，跑起来像风一样,投起三分像机关枪一样。
今天的直播里，解说员还在念叨着“我们要发挥身高优势”，“要多抢篮板”，可是兄弟们，现代篮球的趋势是什么？是空间，是速度，是投射，当我们还在内线肉搏，试图用两米一十的中锋去碾压对手的时候,人家已经在三分线外把我们投死了。
我看这场比赛的时候，对手几次小打大，我们的中锋被拉出来防到三分线，一步就被过掉，身后就是一片坦途，这种画面，在这几年的国际大赛上重复了无数次，我们引以为傲的“长城”，在如今的小球时代,怎么就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倒塌的危楼？
这种焦虑，在看直播的过程中是挥之不去的，我们不仅是在看一场球的胜负,我们是在看中国篮球和世界篮球的差距到底拉大到了什么程度。
新人的希望与迷茫：杨瀚森们准备好了吗？
这场直播也不是全无看点，大家最关心的,还是那几个年轻人。
杨瀚森上场的时候，弹幕明显多了起来，这孩子被寄予厚望，被称为“约基奇模板”，看他在低位接球，那个勾手，那个策应的眼神，确实能让人看到一丝光亮，他的球商确实高,在CBA那种环境下练出来的手感也很柔和。
国际赛场的对抗强度,那是实打实的。
我看直播里好几次，杨瀚森想转身，结果被对手顶得死死的，动作做不出来；想传球，路线被封死，只能勉强出手，他的移动速度慢的问题,在无限换防的体系下被无限放大。
还有崔永熙，虽然在NBA发展联盟打拼，但这场比赛回来，明显身体壮了一圈，对抗能力上来了，他在侧翼的几个突破,还是展现出了那种美式后卫的侵略性。
看着这些年轻人,我心里是矛盾的。
我们庆幸还有苗子，如果连杨瀚森、崔永熙这样的苗子都没有，那中国篮球真是彻底完蛋了，但另一方面，我又担心，在这个急功近利的环境下，他们能不能得到正确的培养？会不会被过早地消耗掉？会不会因为国家队的连败而失去信心？
今天直播里有个镜头，杨瀚森失误后，懊恼地拍了大腿，那一刻，我想对屏幕里的他说：“孩子，别怕，我们输得起，但你们不能输掉未来。”
姚明走了，谁来买单？
文章开头提到了姚明，看这场直播的时候,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姚明辞职的时候，很多人拍手称快，说他是罪人，说他的改革毁了CBA，但我今天看着场上这些球员，心里却在想：换谁来,就能立竿见影吗？
中国篮球的问题，不是换个教练、换个主席就能解决的,这是地基的问题。
我们的青训体系断层了多少年？我们的校园篮球和职业联赛到底有没有打通？我们的裁判水平是不是在拖后腿？我们的球员在联赛里拿着高薪,为什么到了国际大赛连罚球都罚不进？
这些问题，不是一场直播能看出来的，也不是一场球能解决，但今天这场直播，就像一面照妖镜,把所有的问题都照得清清楚楚。
郭士强指导在场边嘶吼，球员在场上拼命，我们在屏幕前叹气，这就像是一个死结，姚明想解开，没解开，走了，现在接力棒到了别人手里，我们只能祈祷，祈祷下一个掌舵人，能有雷霆手段,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花开。
为什么我们还在看？
比赛快结束的时候，分差已经拉开了，我老婆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问：“还输呢？关了吧，看着闹心。”
我摇摇头：“看完吧，毕竟是国家队。”
是啊,毕竟是国家队。
这就是中国球迷的“贱”之处，也是可爱之处，我们可以骂，可以嘲讽，可以发誓再也不看，但只要那首《歌唱祖国》的旋律响起，只要看到那面五星红旗，只要直播里那红色的身影还在奔跑,我们的眼睛就离不开屏幕。
中国男篮今天的直播，或许又是一场失利，或许又充满了让人血压升高的失误和战术混乱，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在看，我们还在关心，我们还在心里那个角落里,保留着一丝期待。
期待有一天，老王能重新坐回大排档，拍着桌子大喊：“这球打得好！漂亮！” 期待有一天，我们的直播弹幕里，不再全是戾气，而是满屏的“牛逼”和“稳了”。 期待有一天，我们不再是为了“找茬”而看球,而是为了享受胜利而守候。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屏幕黑了下去，映出我自己略显疲惫的脸，生活还得继续，中国篮球也还得继续，输球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爬起来的勇气。
兄弟们，今晚的球如果你也看了，别太往心里去，该骂骂，该吐槽吐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只要我们还爱篮球,中国篮球就还有救。
咱们下场直播,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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