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招娣追悼会,郎平哭成泪人,那个不要命的铁姑娘,留给中国女排最后的倔强

伏羲号

2013年的那个春天,北京的八宝山革命公墓显得格外肃穆,空气里透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沉重,杨柳依依,却带不走满场的哀伤。

这里正在举行的,是陈招娣同志的遗体告别仪式。

如果你当时在现场,你一定会被那个画面深深刺痛:一向以“铁榔头”著称、性格刚强、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郎平,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她扶着灵柩,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甚至需要旁人的搀扶才能站稳,她嘴里喃喃念着:“招娣,你怎么就走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落泪,这不仅仅是一位教练对弟子的送别,更是相伴半个世纪的战友、姐妹,在生死两隔面前最崩溃的宣泄。

陈招娣走了,享年58岁,对于一位刚刚步入晚年的女性来说,这实在太早了,但在那天,站在追悼会里,回望她的一生,我又忽然觉得,她那58年的生命密度,或许比很多人活了一辈子还要厚重,她是中国女排“五连冠”的功勋,是那个年代“女排精神”最鲜活的注脚,更是那个为了国家荣誉可以“不要命”的铁姑娘。

我想和大家聊聊这场追悼会,聊聊陈招娣,以及在这个时代,我们为什么依然如此怀念她。

“只要球不落地,我就不停止奔跑”

追悼会上,摆满了花圈和挽联,每一幅挽联背后,都是一段关于拼搏的回忆,但在我的脑海里,关于陈招娣的画面,从来不是静止的,而是充满了汗水、绷带和呐喊的动态图。

年轻的朋友可能很难想象,当年的女排姑娘们是在什么条件下训练的,没有现在的科学康复,没有顶级的营养餐,有的只是日复一日、近乎自虐式的“魔鬼训练”。

陈招娣有个绰号,叫“拼命三郎”,这可不是媒体为了吹捧给她起的虚名,而是她拿命换来的。

我想起1978年的曼谷亚运会,那是中国女排冲击世界霸主的关键时期,在对阵韩国队的决赛中,陈招娣的腰伤复发了,那是老毛病了,腰椎间盘突出,疼起来那是钻心的,当时她疼得脸色煞白,站都站不稳,队医建议她下场。

但你知道她怎么说吗?她看着比分,看着场上胶着的局势,咬着牙对教练袁伟民说:“给我打一针封闭,我还能打。”

一针封闭打下去,麻木了痛觉神经,却掩盖不了伤情的加重,她重新披挂上阵,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在场上飞奔、救球、扣杀,每一次倒地救球,她的腰都在承受着巨大的风险,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那场比赛,她拿下了关键分,中国队赢了。

赛后,她连腰都弯不下去,是队友把她背下场的。

这种事,在陈招娣的职业生涯中太常见了,她的左臂曾经受过重伤,桡骨断裂,为了不耽误训练,她打着石膏、绑着绷带照样练单手防守,袁伟民教练后来回忆说,练防守时,他专门挑陈招娣,球像炮弹一样砸过去,陈招娣就一次又一次地扑过去,浑身是土,膝盖磨破了,结了痂又磨破,血水混着汗水。

有人问她:“图什么啊?”

陈招娣的回答很朴实,却振聋发聩:“为了国家的荣誉,这点疼算什么?只要球不落地,我就不停止奔跑。”

在追悼会上,看着她遗像上那张带着坚毅微笑的脸,我就在想,现在的我们,是不是把“拼搏”这个词说得太轻巧了?我们在空调房里看着电视,批评运动员这个没发挥好,那个态度有问题,但我们是否真的理解,陈招娣那一代人,是用什么样的血肉之躯,为我们筑起了那个“五连冠”的辉煌时代?

那个时代的“钢铁 bond”,是郎平眼里的泪

陈招娣的追悼会,老女排的队友们几乎都来了,除了哭成泪人的郎平,还有孙晋芳、张蓉芳等等,她们看着彼此斑白的头发,看着躺在鲜花丛中的陈招娣,仿佛一下子回到了30多年前的那片训练场。

那时候的郎平和陈招娣,是一对完美的“矛与盾”,郎平是进攻的“铁榔头”,陈招娣是防守的“天安门城墙”,训练场上,郎平要是扣不死,陈招娣就得防起来;陈招娣要是防不起,郎平就得接着扣。

她们互相较劲,也互相成就。

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一次训练,袁伟民为了磨练她们,规定如果不连续防起好球就不许吃饭,那天郎平扣球扣得手都麻了,陈招娣翻滚救球滚得头晕眼花,天都黑了,食堂的饭都凉了,她们还在练。

当陈招娣终于奇迹般地救起郎平的一个重扣时,两个姑娘累得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那是委屈的泪,也是释放的泪,更是惺惺相惜的泪。

这种在极度艰苦环境下建立起来的情谊,比血浓于水还要深,当郎平在追悼会上情绪失控时,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在郎平心里,陈招娣不仅仅是队友,更是她精神世界的一根支柱,陈招娣在,那个热血沸腾的80年代就在;陈招娣走了,仿佛带走了郎平青春里最硬核的那一部分。

追悼会那天,很多球迷自发赶来,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穿着球衣的年轻人,一位老球迷泣不成声地说:“那时候看女排,就是看陈招娣救球,她只要在场上,我们心里就踏实。”

这就是安全感,陈招娣给人的安全感,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永远会出现在球应该出现的地方。

即使生命倒计时,她依然心系赛场

陈招娣退役后,并没有离开排球,她当过教练,做过排管中心的官员,但遗憾的是,病魔早早地缠上了这位“铁姑娘”。

2013年之前,陈招娣其实已经与癌症抗争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极其要强的人,也是个极其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在病情初期,她常常忍着剧痛坚持工作,甚至在病床上还拿着战术板,分析中国女排的对手。

在追悼会的前前后后,很多细节被媒体披露出来,让人心酸,据说在她病重期间,正值中国女排处于低谷期,成绩起伏不定,躺在病床上的陈招娣,看着电视里的比赛直播,急得直拍床沿,她想回到训练馆,想大声告诉姑娘们该怎么防守,该怎么咬牙顶住。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癌症无情地吞噬了她的生命力,曾经那个在球场上飞奔的“铁姑娘”,瘦得脱了相。

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她依然展现出了那个时代女排人的风骨,她没有公开诉苦,没有利用自己的名声去博取同情,她选择了默默承受,把最后的尊严留给了自己,把最后的思念留给了排球。

当我们在追悼会上看到那副挽联写着的“招娣永生,精神长存”时,这绝对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这是对她生命轨迹最精准的概括。

时过境迁,今天的我们该如何传承“招娣精神”?

时间一晃,陈招娣离开我们已经十多年了。

现在的中国女排,依然承载着国人的关注,但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舆论环境,社交媒体时代,赢球了捧上天,输球了踩下地成了常态,运动员稍微表现不好,或者伤病休息一下,就可能面临网暴。

站在2024年回望那场追悼会,我不禁在想:如果陈招娣活在今天,面对这样的环境,她会怎么做?她那一代的“女排精神”,在今天还适用吗?

有人说,现在的运动员条件好了,不需要再像陈招娣那样“打封闭上场”了,那种“带伤作战”是野蛮的,是不科学的,这点我同意,随着体育科学的发展,我们确实应该更爱护运动员的身体,不再提倡轻伤不下火线的盲目牺牲。

我觉得陈招娣精神的内核,从来不是“自残”,而是“极致的责任感”和“永不言弃的韧性”。

看看最近几年的国际赛场,中国女排依然在战斗,朱婷带着手腕伤病征战奥运,张常宁在退役边缘选择复出,她们身上,难道没有陈招娣的影子吗?

就在不久前的巴黎奥运会周期(虽然具体结果因时间而异,但过程是真实的),我们看到了女排姑娘们在逆境中的挣扎,当比分落后时,当关键球失误时,那种想要把球救起来的本能,那种不想输给对手的眼神,就是陈招娣留下的遗产。

现在的年轻球员,可能不需要再吃窝头咸菜,不需要再穿回力鞋训练,但她们依然需要面对巨大的心理压力,面对伤病的困扰,面对强敌的围剿。

在陈招娣的追悼会上,郎平的泪水,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期许,她希望后来的孩子们,能明白这身球衣的分量。

我们怀念陈招娣,不是为了怀念那个贫穷的年代,也不是为了歌颂苦难,我们怀念的是,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群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能够燃烧尽自己最后一丝光亮,那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热爱与牺牲,在如今这个略显浮躁和功利的时代,显得尤为珍贵。

愿天堂也有排球,愿精神永不落幕

文章的最后,我想把目光重新拉回到2013年的那个下午。

当灵车缓缓驶出八宝山,道路两旁站满了送行的人群,郎平望着远去的灵车,久久不愿离去,那一刻,我知道,一个时代彻底落幕了,那群曾经在洛杉矶奥运会上高高跃起、让全中国为之沸腾的姑娘们,正在慢慢老去,慢慢离我们而去。

陈招娣走了,去了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我相信,在那个世界里,一定有一块洁白的排球场地,她的腰不再疼了,手臂不再酸了,她又能像年轻时一样,轻盈地跃起,稳稳地垫起每一个险球。

对于今天的我们,对于每一个热爱体育、在生活中奋斗的人来说,陈招娣留给我们的最好的纪念品,不是那几块金牌,而是她在追悼会照片上,那依然挺拔的遗容。

生活就像一场排球赛,有时候你会遇到大力扣杀般的重击,有时候你会陷入比分落后的绝境,也许我们做不到像陈招娣那样“不要命”,但我们至少可以学着像她那样——

只要球还没落地,就别轻易放弃;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再努力救一次球。

这,或许就是我们在那场追悼会之后,应该真正刻在心里的东西。

安息吧,陈招娣教练,您在天堂看着我们,中国女排的姑娘们,依然会带着您的倔强,继续战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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